行动研究讲究的是在行动当中反映，一边做可能就在反思这个行动怎么样的。行动研究也有经常反映的几个词，我们会说做故事探究，反映性研究，包括视框辨识与分析，如果有人给你描述一件事情，他开始讲你很认真的听内容，视框的辨识和分析是说，他所讲的这些内容后面，在背后好像有一种看事情的方法，所以他会这样讲。厉害的人并不是说只听表面的内容，会因为听到这些话，抓住后面看事情是用这个方形，所以这个事情是这样讲的。如果后面的框架你准备用圆形来讲，刚才一模一样的事情就会被你用圆形重新讲一遍，那个讲故事的方式和用方形的故事讲出来是不一样的。表面上这样讲，可能后面还有一个框框，要能够把自己的事情看清楚。有的时候在我站起来报告的时候，就像冯丹一样，冯丹刚才在进行描述，我就想抓她的框架，其实她讲得很细，描述她们在河南村子里面做的项目，我就会有一点不知道，整个描述的框架后面是什么样的形式。有的时候是我们自己对想说的事情的框架都能够辨识的时候，首先就是要知道自己讲的事情框框是什么，先把框框告诉别人的时候，别人就知道你准备放在什么东西里面，要看的时候就会比较集中，自己也进行辨识分析，有的时候自己说了很多，别人在旁边听的更明白，能够帮助辨识分析，也有可能。反映思考，我们刚才一直在用这个词，我们就是要不断的反映，我做这件事情就随时想到了，自己进行反思。

    再框定，刚才我们说事情已经有了一个框架，后来我们发现，原来讲这件事情的时候后面有这个框架，马老师讲的苗族的房子那个框架如果被打破了，一开始是我们不懂的人在旁边，只看到他们可能就是旅游开放之后赚钱了，所以房子一个一个盖起来，但是当另外一个视框出来，就会看出根本不是这种情况，我的视框被打破了，那就要再重新框定一个新的框架重新理解这些房子怎么盖起来的。比如说对于我一个外来人，我本来是这样看问题，被你挑战之后我的框架重新肢解，我可能也有一定慌，我再去一次苗族的村子，我可能再问问题，或者重新看一模一样的东西之后，就开始重新有了一个新的框架。反映对话方面，我们今天没有时间针对反映对话做练习，因为这也是一个很复杂的学习行动。

    行动研究怎么开始？第一件事就开始练习从一个事件描述，实务情境具有由独特事件构成的特性，独特事件需要实践的艺术，如果独特事件是恒定不变和已知的，也许还能被教导，但是他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所以要关注社会脉络，关系场域与行动发生过程。我当时问去寨子村最主要的问题，你们村子为什么这么干净？对于我来说不得了，一个村子怎么会有办法做到这么干净？跟我对农村的印象差别很大，我在那里感觉很幸福，整个环境很舒服。我刚才在问还说，你们不知道我在中间做了多少工作，就开始讲前面怎么样进行问卷，问卷回来，又进行各家的调研，就开始给我描述，他们也说到以后做事情要把时间记下来，我们的实践者天天太忙了，没有时间。至少要记一个笔记，留三五个字，到半年后或者一年后还会记得这个事情，下次我再去寨子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干净的时候，也许他们已经有一定的经验整理出来，认为这是妇女的劳动做出来的。如果讲得很简单，说由妇女自愿打扫，一句话就可以交待给我，但是如果认真的讲是做了很多的工作，才让妇女把这个社区整理的干净，这个描述在社会脉络下面怎么描述？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工作方式可以让那些妇女动起来？

    行动记录是在某个现场或者事件过程当中的序列行动。我们常常说大事记，记一下这件事情的连续性，一定不要忽略，不管再忙，有的时候在有一些人无聊的讲话或者在坐公交车的时候，你就拿笔记一下昨天做了什么，今天做了什么，赶快留下一个大事记。还有就是在其中真实或者虚拟的对话录，我说了什么，别人说了什么，这个对话到底是什么？有的时候我们自己年轻一点的人大家都有用电子邮件的习惯，有的时候我就习惯把我电子邮件来来回回的对话记录下来。

    刚才讲了一个很重要的方法，行动研究很重视自身叙说，这就是一种探究，就是一种研究，就是鼓励你去说故事，你说故事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到你对事情是什么样的框定方法。一个人说自己的行动本身也可以反观自己，这也是反观自己的素材，因为叙说行动本身就承载了说话者的视框，就承载了看事情的方法。就像刚才我问任淑列，她就开始讲述对这些妇女做了什么，她讲话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的位置，她跟我讲的是妇女，我一开始去寨子村问的是一个男性，他的回答跟淑列的回应不一样，她一讲话我就发现了她身上有的视框，她看事情的方法，还有她以及她自己与别人，与世界关系的方式。行动研究常常在处理人和人的关系，这不是在讲单纯的人际交往，因为我们的社会是由人和人的关系组成的，整个社会的综合体就是关系组成的综合体，所以如果你很敏感我和你关系的方式，早年我在做事情的时候通常都是讲事，我问你事情你就给我讲，我最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吕频老师跟红梅和曲平，我过去完全不了解世贸网，对大陆的NGO我也不熟，对他们工作的方式也不熟悉，我大部分的时间在这里没有跟这些机构有来往。他们找我来上这个课的时候，我觉得感觉到了他们的慎重，约我们见一次面，然后我还有一些焦虑，有的时候会追一些事情，又说我们再约一次见面，这个就是我要说的，对于我来讲我们关系的方式不是内容，他们当时有事情问我，讨论这个课程，我当然会知道他们要做的事情跟我产生关系的方式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你们要敏感，我跟别人互动不仅是看他讲的咨询和内容，我要看他们跟我互动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方式，有的时候方式就决定了内容是什么样的结果。

    故事揭露人们标记世界的方法，所以从故事的叙述当中就可以看到他背后自己的认识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知识。所以故事叙说与故事分析能够催化一种反映的进行，因为涉及了一种引导实践的隐藏性建构。就像张玉霞老师讲的，新疆被人家无明，他们不了解新疆，但是她活在她所了解的新疆属于她的视角，她其实就是要说一个故事，把在后面自己看到的真实框架能够告诉别人。其实我觉得对于很多老师们来讲可能可以做反映性研究，不是在实践场里面，有的时候是在实践场外面进行，有的时候可以把实践过程当中的一些行动是怎么做的能够拉开距离，再回头反映过来。我们今天没有时间来讲这些例子，有些研究是在实践场外进行的，这些反映性研究有四种形态，包括框架分析，探究实践者如何框定他们所面临的问题和扮演的角色，这样的研究可以帮助实践者对其潜藏的理论框架更能觉察和批判。就是要做的事情不是这件事情本身，而是本身后面的框架，要分析这个框架。还有我们比较熟悉的，就是所谓的个案分析，对于印象、分类系统、个案有一些描述和分析，可以建立资料库，方便实践者以独特情境当中检索应用。比如刚才说熟练妇女怎么样组织起来在村子里面做出来这种案例描述和分析。

    反映对话，在反映对话当中实践者致力于解决一种重新被自己框定的问题，新发现由其中生出，这就需要新的行动当中的反映，这个过程是从看这件事情到去行动，然后再回来再去端详，有一点像螺旋一样的在前进。独特与不确定的情境经由变革的企图而被了解，再经由了解的企图被改变。但是其实有一些对谈的方法，我们应该需要一些例子，今天首先把它搁置起来，希望以后我们还会有时间好好的再说这个反映对话。

    当某个人在行动当中进行反映的时候，他就成为了实践脉络当中的一位研究者，他不是依靠既存理论与技巧的类别，他的探求不会分割的对待目标手段，他视目标和手段的关系是互相建构的。至少在这里我可以有一个小小的经验，我觉得我自己有时候工作当中会碰到一种困境，设定的目标是这样，跟同事们一起做，做了之后我的目标达不到，达不到的时候当然会受挫折，当然会郁闷。甚至有一些目标我是跟资助方申请的，所以我在后面的时候其实达不到那个目标是沮丧的。但是我觉得行动研究当中行动的反映就是说必须回到当下的条件来检查，要来检查这个目标达不到现在的条件在哪里？我真的尽力了吗？现在缺的是什么？所谓的目标达不到我会不断的反复检查，有的时候我怕我逃掉。因为事情真的很困难，我就想找轻松一点的，太困难的我就不做了，我怕我自己是不是逃掉。所以我常常跟我的团队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们设定的目标真的做得到吗？我们是不是来检查一下？然后就开始对话。